關於 A.I. 的三個觀察。

「寫作」越來越重要，「喜歡的事」越來越重要。人類語言變成一種程式語言。喔，還有，當個好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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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 OpenAI CEO Sam Altman 分享一篇部落格文章 “Three observations” 講關於 A.I. ，他所觀察到的三件事情，還有未來的發展趨勢。

很多預測都讓我又害怕，又有點期待。

害怕的部分很好解釋——畢竟，我就是一個將被 A.I. 取代的 iOS 工程師，一個下班後熱愛寫作的人類。而這兩個技能在 A.I. 面前都不值一提。

但期待的部分，則可以從我的版本的「三個觀察」說起： 

#1 「寫作」——或說，「喜歡的事情」從未這麼重要過！

我很喜歡寫作，但它一直以來比較像是一種娛樂與抒發的手段。

從國中時期寫的中二小說開始，到大學時期寫的遊記、部落格，到這一兩年重新開始寫的奇幻/科幻小說，它們都⋯⋯並沒有價值。說穿了，我之所以會做，也只不過是我喜歡做這件事而已。

不過，自從 LLM 變得普及，「寫作」——將腦袋中的想法清晰地轉變為文字的能力——突然間就有了實體的影響力（以矽谷的說法，就是 “impact”）。

尤其是開始使用 Cursor 寫程式後，「寫作」已經很像是一種「程式語言」。就像當初 Python 等等高階語言的出現讓大部分的工程師不需要再寫更底層的 Memory 操作，大幅降低「成為工程師」的門檻。現在，一段人類文字就能做到這些。

文字也能夠是一張圖、兩張圖。

一段影片。

甚至，直接就是一個 app。

這大概是我在現實生活中，見過最像魔法的一件事。很像是哈利波特喊出幾個音節，然後，某個咒語就在他生活的世界裡生效了。

讓我期待的部分是，所有我以前想做，但沒有能力做的事情，都變成有可能的。

我的小說有可能變成一款遊戲。

一個電影。

做出我曾經想做的 app 所需的時間從三年變成半年。變成可接受的時間成本。

以往的瓶頸是「能力」：要將所有夢想實現，所需要學會的技能太多也太雜，並不符合時間成本。

但這個藉口似乎消失了。

以後，我將只需要問自己「我真正想做的事情是什麼？」、「我喜歡的事情是什麼？」，然後 ChatGPT、Cursor、ComfyUI、Vercel，甚至更多今天還沒被發明出來的工具將會讓這些事情變得越來越可行。

Agency, willfulness, and determination will likely be extremely valuable. Correctly deciding what to do and figuring out how to navigate an ever-changing world will have huge value; resilience and adaptability will be helpful skills to cultivate. AGI will be the biggest lever ever on human willfulness, and enable individual people to have more impact than ever before, not less. – “Three observations” by Sam Altman.

#2 被取代的「工作」？

然而，就像我說的，因為技能變得廉價（尤其是我的），我也有些擔心工作被取代的。

而且 Sam Altman 在同一篇部落格文章裡面舉的例子，也正好就是工程師 Agent：

Let’s imagine the case of a software engineering agent, which is an agent that we expect to be particularly important. Imagine that this agent will eventually be capable of doing most things a software engineer at a top company with a few years of experience could do, for tasks up to a couple of days long.

但我安慰自己的說法是，這就跟工業革命一樣吧，我想。

當初務農的祖先們，大概也在工業革名時期也焦慮了一陣子。可是，現在的我還不是活得好好的，週末好好地躺在沙發上看劇。他們大概沒辦法想像這有多爽：熱水會從水龍頭直接冒出來，好讓我可以躺在浴缸裡面再發呆個一陣子。

從另一個樂觀點的角度來說，今天我會選擇待在一家公司寫（它們的）程式，也是因為我想做一些酷酷的東西，而我自己一個人是做不出某些複雜的功能，或者達不到公司所能提供的經濟規模的。

但在未來有這些 LLM 、不同的 A.I. Agents、越來越強大的咒語們的幫助下，我們有沒有可能不再需要「公司」就能自我實現，就能養活自己？

仔細想想，會被取代的究竟是人力資源？

還是，我們這些人力資源對於「公司」的需求呢？

我身邊也有很好的朋友在這波浪潮，已經辭去矽谷的工作自己創業去了。

我其實不太確定（尤其，不確定自己有沒有那個勇氣），但暫且願意保持樂觀的。

#3 最重要的事。

最後，我覺得我們的「名字」——我們作為人類的身份變得更重要了。

因為這是 A.I. 永遠沒辦法取代的事情。

在 AlphaGo 擊敗李世石的十年後，今天我們還是會看人類對弈的棋局，而不是 AlphaGo v.s. BetaGo。

看完梵谷的畫，會對他的人生軌跡感興趣。

看完 Brandon Sanderson 的《侑美與夢魘繪師》，會好奇他是怎麼想出這麼好看的故事（結果跟《你的名字》、 FF 10 ，這兩個我很喜歡的作品有關！）。我也願意打賭十年後的書店（如果到時候，書店還存在的話）暢銷榜上的十大作品也都是人類創作出來的。

因為我們對彼此尊重、好奇。

也因為我們會被彼此的經歷感動，我們想要成為彼此。有時候，會因為嫉妒某些人的成就而去努力。

而且，我們還會跟彼此吵架。

也因為這樣，某種程度而言，我感覺「寫作」又又又更重要了。把自己名字、想法與小說放在網路上跟人交流，有機會被人認識，也有機會認識別人。功利一點來說，當所有人的能力都被 A.I. 強制性地變得差不多的時候，誰喜歡誰，誰信任誰就變得更重要了。

最後，我想提醒自己，當個好人，提升自己名字的價值。

這是會跟著自己一輩子的，A.I. 取代不了的，人與人之間的信任感。